皮皮夏 发表于 2018-03-13
作者:知白守黑余月河
字数:6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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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引子

  凄风入骨,叶轻决在磅礴大雨中抬起头来。

  天边电光纵横,闷雷翻涌如山倾,浓墨般的夜色似被人一刀裁破,露出长蛇
状蜿蜒的缝隙,泻下匆匆一瞥的天光。

  在这极短暂的一刹那,他看到远上山头间露出一座破败庙宇的身影。仿佛凭
空而出,那破庙立在怪石嶙峋处,周围随侍着数棵长长的柏木,虽在荒山中,却
也不显得孤苦伶仃。

  叶轻决露出一丝疲惫而又侥幸的笑意,捂着腹部浸满血的伤口,跌跌撞撞地
跑过去。

  被那守卫在腹部刺了一剑后,又在大雨中亡命多时,若再走下去,恐怕迟早
会因失血而死,化为这荒野里的一道孤魂,而现在有了能暂避雨势的地方,意味
着自己活命的机会总算是出现了。

  生死虽仍不可测,但谁也不知这会不会是上天给予他的最后生机。

  三炷香后,叶轻决踉跄地摔进庙门,腾起一大片经年的尘雾在屋内弥散开来。

  这屋子不大,摔进来的一瞬间他便已知晓,想来此处供奉的神仙也只是个不
入流的小神罢了,不知今晚能否庇佑住自己呢?伏在地上的叶轻决苦涩一笑,却
在此时,寂静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浅浅的咳嗽。

  「有人?」

  他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仓惶地环目望去,却只见漆黑一片。

  心里正惊疑,下一秒,极深的夜色被一盏青灯徐徐驱散。

  「何人?」

  一声短暂却清冽的女声在黑暗中骤然响起,叶轻决循光望去,只见在缺了大
半身子的残破神像下,一位素衣女子正携着长剑缓缓起身。

  灯光不盛,她的身影因之模糊不清,叶轻决只能依稀看见她有一双眼角向上
微挑的英气眼睛,不露情绪,不动声色,仿佛凝结着一层寒冰的幽幽湖面。

  叶轻决在那冰冷的眼神下迟疑了一会,猜想她大概是过路的江湖中人,于是
语气凄凉道「在下是过路的商旅,被劫道的贼人盯上了,受了重伤,逃命至此,
决无恶意」

  微光中,女子蹙眉,面容依旧冷淡,叶轻决不知她有没有相信这番说辞,但
半晌后她将抬至胸前的长剑慢慢放下,朱唇微启,不带感情:「你身上的血气太
重,离我远点」

  叶轻决舒了一口气,知道她大概是准许自己在这破庙待下去了,于是道了声
谢,回身关上刚才撞开的房门,环顾了一圈四周,很小心地向离她最远的墙角走
去,随后如释重负地躺倒在积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

  在此其间,他偷偷瞥了素衣女子一眼,只见她重又端坐回神像下,缓缓闭目,
如古井无波纹丝不动,似乎就此入定。

  叶轻决绷着的心弦总算松开,全身瘫软下来。

  还好,她的确是个过路人。

  这时,风雨虽然仍在墙瓦外呼啸,但总算与自己无关了,等了数息后,那盏
青灯摇曳了一下熄灭,虚无一般的黑暗重新将世界淹没,叶轻决却还在黑暗中睁
着双眸,他突然想哭又想笑,可是最后幽幽叹了口气。

  今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碎了一地的凄凉噩梦。

  如此风雨的夜晚,他应当是在熏香袅袅的听弦楼上听伶人唱曲,和云瑶一起
坐在摆满点心的茶案前,数着戏台上帷幕被风卷起的次数,尔后相视一笑。

  或是在雨帘如幕的轩窗边和她下棋,她让了自己三子,却还是赢了,于是抿
着嘴笑话自己愚笨。

  总之,无论怎样都不该是如今这副模样。

  可事情,为何偏偏落到如此地步了呢?思绪很快便被打断,身下的地面实在
太过阴冷,仿佛卧着一层薄冰,而被大雨湿透了的衣物又紧贴在身上,无时无刻
不在蒸发着热气,躺了一会,叶轻决便只得将身子蜷缩在一起,他控制不住地全
身发抖,然而震颤的热量却不足够抵挡阵阵寒意刺入心腑。

  牙关也难受控制,切齿的格格声在暗夜里如鼓点敲击响彻起来,旁人若听起
来,大概会觉得像恼人的苍蝇,吵个不停。

  如果此时是白昼,没这一层夜幕掩护,自己这副样子大概是极其狼狈的吧,
叶轻决自嘲的心想,听弦楼里的姑娘都说他是风流无双的翩翩公子,可若见到他
如今这副样子,心里的那个自己也会矮上不少吧。

  呵呵。

  这样抖了许多时,神像下的青灯忽然又亮了起来,叶轻决知道自己大概是惹
人厌烦了,果然,远远的传来素衣女子冷冷的一句「别吵了」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在此时,又听素衣女子说道「这里有些木柴,拿去」

  叶轻决未料会是如此,如闻仙音般挣扎地爬了起来,哆哆嗦嗦的道了声谢,
循着青灯朦胧的光走过去,走到女子身前。

  出乎意料,这里几乎没有尘土,好像她天生不惹尘埃。

  叶轻决于是低眉前望,望去的第一眼是她闭目素净的容颜。

  微光渲染,那张脸如白玉雕琢般精致无缺,但因她微抿的嘴角,又像是初冬
山崖间落下的新雪,清冷,漠然。

  叶轻决在这瞬间有些微微失神,呼吸停顿了数秒。

  就在此时,女子睁开双眸,新雪瞬间凝结成冰,她皱起眉头,似乎颇不耐烦
这个在雨夜打扰她的狼狈男子。

  叶轻决不敢再看,低下头去,从素衣女子身前的地面上拾起几块燃了一半的
木柴,和竖在地上的火折子,眼角余光一瞥,他看到放置在地上的长剑剑鞘上写
着娟秀的「冰玉」两字。

  他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弯腰向女子施了一礼,口中称谢,此时,他觉得自
己应该要问些什么,比如问她名字之类的,这应当是顺其自然的事,可是屋内却
有一种莫名的气氛让他有些心怯,使他不敢打破这沉寂的空气,于是他失落地回
身,向墙角走去,走定后坐下,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绪起伏,他好似突然明
白了那种莫名的气氛是什么。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颤抖着手将木柴燃起,周遭的寒意立时褪去大半,叶轻决觉得自己的心似乎
也随着火焰跳起变得暖暖的,就连腹部的伤口好像都已不在作痛。

  于是他微笑地看着火光,怅然出神。

  倘若那些守卫未曾追来,自己大概可以活命无忧,可若是他们追来了,自己
死前感受了一番美人之恩,倒也不算死的凄惨。

  如此想到,叶轻决闭上眼,卧倒在火堆旁,心里回味着刚才的匆匆一瞥,沉
沉睡去。

  …许久之后,云散雨歇,阳光从破损的窗外洒进,叶轻决在梦里听见一阵风
吹树叶的沙沙声,于是他睁开眼,看见从窗外倒映来的斑驳树影在眼前摇晃不止。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感叹一句大难不死,便迫不及待地看向残破神像处,
可那里空无一人,昨晚的青灯也消失不见了。

  事如梦散了无痕吗?他低眉看向所卧的身侧,那里有一堆木柴燃成的灰烬,
余温犹存,一缕青烟在白光里袅袅直升,升到尺许后凭空消散。

  叶轻决呆呆地看了一会,终于动容而笑。

  昨晚遇险后他宁愿一切都是梦境,自已仍是在繁华糜丽的漓城醉酒狂欢,今
朝梦醒后他惟恐昨日是梦,那神仙般的人物若只是梦幻,未免太令人心伤。

  感叹了片刻,叶轻决站起身来,查验了一番腹部的伤口,那里好像已无大碍,
他便舒了口气,走到残破的神像前,恭恭敬敬地朝他施了一礼,随后推开庙门,
迈进清晨的阳光里。

  抬目望去,碧空如镜,明媚可人,一场大雨仿佛洗去了尘世所有污浊。……

                (一)

  叶轻决觉得自己这半生可以用不幸两字完全概括。

  十二岁那年父母双逝,他流落到漓水边上乞讨,有幸遇见一位古怪的老人,
那老人非拉着他要收他为徒,得知以后可以不再饿肚子后他便答应了,而此后他
才知道,这老人竟是个武功奇高的高手,当时他美美想到,自己得其所授大概未
来也能成为江湖有名的高手,可谁知三年后那老头竟然在与人喝酒的时候醉死了,
老头一向身无长物,值钱的东西都拿去买酒了,只留给自己一枚老旧的玉佩,和
些粗浅的功夫。

  此后他细心研读儒学,才名在漓城雀起,引得一大堆少女钦慕,参加科考后
高中进士,可有名同乡因舞弊入狱,因心怀嫉妒诬陷了自己,于是自己被夺了功
名,这辈子都不许再入科场。

  他心里恨极,在听弦楼里夜夜买醉,便在那时,他遇见了自己的红颜知己—
沐云瑶,两相情深之际,他正准备为她赎了身子双宿双飞,却又突然得知沐云瑶
被漓城最大的门派谕剑阁的少主强买了去,他心里气不过,夜晚偷闯谕剑阁想要
救人,却被谕剑阁的弟子发觉,一番苦战后他侥幸逃了命,可漓城是再也回不去
了。

  想来真是凄凉,自己大概是上辈子造了不少孽,今生才坎坷不已吧。

  呵呵。

  手中酒杯落下,叶轻决抬头看了眼窗外,暮色四合,转眼又到了夜晚。

  其实,他平日里很少自伤自怜,只是今日的酒好像清冽的过分,才勾起了他
不少对往事的回忆。

  把酒细细回味,正好小二走至身前,叶轻决伸手拦住他「这酒倒是不错,可
有名字?」

  小二得意的一笑「有的客官,这酒名叫冰玉酿,是我们掌柜的潜心多年秘制
出来的,别看我们这地方小,可这酒你在别处可买不到」

  冰玉酿?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叶轻决来了兴趣,他素来爱酒,更爱美酒,很
想见识一番研制此酒的人,便对小二说道「你去把掌柜的喊来,我有事与他相谈」

  小二挠了挠头,答应下来,抬脚向柜台走去。

  叶轻决便又为自己满上一杯,清酒入喉,他的思绪再次远远散开。

  此地名望江,是漓水北岸的一座偏僻小镇,今早下山后他在密林里辗转多时,
不知怎的便绕到此地来,想到实在无地可去,他便在此寻了个客栈,打算暂时住
上一晚再细想往后的计划,毕竟,天命不眷,却也不能因此失了心气。

  「客官,找我有何事」

  思绪被人一声打断,叶轻决抬头,面前是一位面相和善的中年男子。

  「喔,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喝了一番贵店的酒,心里颇为喜爱,想来问
上几句」

  「哈哈,多谢客官抬爱,不知客官有何指教?」

  中年掌柜有些欣喜,笑眼看向叶轻决。

  「寻常之酒,若酿的醇香便已能称为好酒,而掌柜的是何以酿的如此清冽,
像添了片薄冰似的?」

  叶轻决轻嗅一下杯中酒,犹疑问道。

  今日这酒实在太对他胃口了,叶轻决一想到若是离开此地,没了这美酒,心
里便有些失落,因此他极想得知那掌柜的秘诀是什么。

  「原是如此」

  中年掌柜神秘一笑,「我一见客官入门便料想以客官的气质举止,必是哪家
名门之后,如今一听原来也是懂酒之人,在下见客官诚恳,的确很想告知,但此
法是在下谋生的手段,客官若想知道,则…」

  「则什么?」

  叶轻决见他话说到一半,忙追问道,心里同时想道,该不会是索要钱财吧,
可自己孤身逃出漓城,手里可没多少银子。

  掌柜的再次一笑,似乎看穿了叶轻决心中所想,声音放低道「在下爱财却不
是贪财之人,只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公子成全」

  叶轻决皱起眉头,却听掌柜的继续道「在下有个女儿…」

  「不可」

  此话刚入耳边,叶轻决便厉声答道,索要钱财倒还尚可,可这种要求未免有
些过分了,而且自己这般落魄样子怎的会惹来这人青眼相睐,若是有什么目的,
那…中年掌柜见状后忙摆摆手,摇头笑道「非是公子所想的那样,而是小女在清
溟剑宫学艺,与我有数年未见了,在下有封家书想要寄去,可镇里的信使前几日
得了急病,在下实在找不到可以送信的人去,要知道清溟剑宫那般的高门大派,
寻常乡民是不准入内呢,而公子气质绝佳,一定能…」

  原是自己误会了,叶轻决面色有些尴尬,转念细想一下,清溟剑宫离此地不
远,自己在那有个旧友,如今无路可去,前去投奔他也是不错的,替人送封家书
实在称不上什么为难的事,于是应了下来。

  掌柜的见他答应,低头他耳边轻言了几句,叶轻决听罢后点了点头,脸上稀
松一笑。

  这酿酒的法子原是如此简单。

  又与掌柜的探讨了许久后,夜色已浓,叶轻决推开酒杯,只身来到客栈楼顶,
微风宜人,抬目便是一轮明月,清辉万里,大得惊人,仿佛抬手就能摘下来。

  他长吐一口胸中浊气,看着月色,怅然出神。

  世人相传,寒月之上是为广寒仙府,有一女仙居住其中,肌肤若冰雪,绰约
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叶轻决想起
昨晚那个清冷如雪的素衣女子,她那幅神情仪态大概便是如此吧。

  而云瑶呢,她大概是月前的浮云,软的像一朵棉花糖,咬一口全是甜滋滋的
感受,或者是指路的北斗,若是在荒野里迷了路,看着她保准能找到家。

  只是谕剑阁的那帮贼人把她强夺了去,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哎…心里的思绪渐渐沉重,一阵琴音在这时凭空而起,叮叮咚咚,像漫不经
心的一阵风,而在风里,有个女声在柔柔清唱:

  翩翩飞鸟,息我庭柯。

  敛翮闲止,好声相和。

  岂无他人,念子实多。

  愿言不获,抱恨如何!

  叶轻决的心随着歌声变得有些恍惚,那一大壶冰玉酿未曾让他醉去,但听到
这歌声他却仿佛有些迷醉了,朦朦胧胧间他施展轻功落下地面,循着歌声走去,
走到一所茶楼前,远远的,他看见屋里有个韶华不在的女子在抚琴轻歌,围坐着
的有几桌客人,一边在聆听一边在细品杯中的茶。

  叶轻决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隔着一层轩窗呆呆地听着,心里怅然若失。

  「你这小子的命格和我一样,注定孤苦终生,所以我才收你为徒,可别觉得
你欠了我什么」

  那是师父多年前的一句话,听见歌声后他不知怎的回想起来。

  曾经,他觉得此话毫无道理,可如今听来,却有了别样的感觉。

  难道真是孤苦终生吗?他苦笑,此时,琴音已奏至尾声,那女子的歌声在耳
边渐渐随风消散,叶轻决闭上眼,回味着歌声,心里五味杂陈。

  「公子似乎心情不佳?」

  耳旁突然有人发声问道,叶轻决睁开眼,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在茶楼前的
一条偏僻巷口,有个头发花白带着道冠的老者朝他笑了笑。

  老者坐在一条瘸了腿的藤木椅上,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前立着一条幅,上
书天机易数「四字。

  算命先生吗?叶轻决迟疑了一下朝他走去,他虽然一向不信命数,但今日却
有了想要试试的打算。

  「在下近来多有坎坷,心情的确不佳,道长能否为小生答惑」

  叶轻决走至老者身前,发现他虽穿着一身道袍,但多是补丁,被洗的发白,
看来日子过得很清苦。

  「公子勿忧,命数虽由天定,但勤能补拙,盈能补缺,公子只须坚守初心便
可」

  老者笑意不歇,打量了叶轻决一番后轻声道。

  叶轻决回味了一下,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于是点点头,目光一转,见到老者
的桌上摆着一个长长的铜瓶,瓶里是数条被红纸包了末端的竹签,看来这就是他
算命的道具了。

  叶轻决指了指铜瓶「解一签多少钱?」

  老者捋了捋三指长的胡须,沉吟了一会「不多,二十文钱,但公子面善,今
儿破个例,只收十文钱,不过,若是抽出了一支上上签,则许添上一文,这叫…
额,鸿运当头」

  说完后,老者偷瞄了叶轻决一眼,这个价钱比平时贵了十倍,他有些担心面
前的年轻人会拂袖而去。

  「我大概是抽不出上上签的」

  叶轻决笑了笑,伸手拿起铜瓶开始摇起来,没几下,一只签便被他摇了出来,
叶轻决放下铜瓶,拾起竹签,一列猩红的朱砂小字瞬间落入眼中。

  「上上」

  「额?」

  叶轻决拿着竹签正犹疑,老者的笑语已经传来「公子果然是有鸿福之人,现
下虽有波折,原不过是潜龙在渊而已」

  叶轻决苦笑不得,觉得大概是老者为了谋生耍的把戏,不过自己虽然被骗,
却也生不出气来,于是向老者道谢了几句,付了十一文铜钱便摇头向客栈走去。

  走到一处路口,身后突然远远的传来老者嗓门极高的一句「初心不可改」

  叶轻决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转角处。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清早,叶轻决刚推开所住的房门,便见掌柜的已守在那里,神神秘秘
的掏出一封密封好的信,沉声道「在下是守信之人,料想公子也是如此」

  叶轻决接过信,笑了笑「南宫掌柜放心,在下一定会将信送到」

  名叫南宫昊的掌柜点点头,又从手里递来一壶酒「如此,多谢叶公子了」

  叶轻决眼神一亮,接过酒壶,抬脚向楼下走去。

  他先是去裁缝店里购置了一身新衣,是白色的文士长袍,穿起来整个人精神
了许多,出了门后走在街上,引得不少人为之侧目,叶轻决早已见怪不怪,寻了
间铁匠铺,在里头买了把防身的短剑,便一路向东出了镇子。

  那清溟剑宫建在清溟山上,距此地大概二百里行程,是南地数一数二的江湖
门派,掌柜的女儿能在此学艺,看来是有一番天姿,不过此番虽为送信,但亦能
访问旧友,便也不算劳苦差事,况且轻身而行,恐怕不多时便可到达。